首先古代“蒙學”的教育方式與現代有所不同,中國古代沒有師范教育,但文化教育卻走在世界的前列,成為世界著名的文明古國,而且在世界最早幾個文明古國中,中國是惟一保存古代文明的,就是由于中國古代“蒙學”教育起到巨大作用,世世代代傳承中華文明的火種。
中國的科舉制首先是選拔官員,其次是培養各種層次的教育人才。不能中舉的秀才就在鄉村里進行“蒙學”教育,也就是類似現代的小學,正所謂“秀才沒落,下鄉教學”。明清時代中國的小學完全是“私立”,也稱為“私塾”,不需要一文教育經費,就建立起遍及全國的初級教育體系。以機動靈活的教育方式辦學,秀才的家里就可以作為學校,家族的祠堂也可以作為教學場所,惟一的開支是作為教師的秀才的“束修”,或各家分攤,或由家族中幾家富有的家庭承擔。而家族中較貧困家庭的子女,就免費入學。而且是要求家族中所有的適齡兒童都要去讀書,若有失學兒童,對其父兄還要追究責任。現在中國貧困地區辦學條件差,失學兒童多,學者說原因是“窮國辦大教育”,其實古代力遠比現在低下,但蒙學教育發展卻比較成熟。古代的私塾和蒙學給我們今天解決貧困地區教育也會有一定啟發。
其次,古代蒙學的教學模式也和現代小學教學的模式有很大的不同。首先是教學規模,現代小學一個教學班都四五十人,而私塾一般10人以下,少則三五人,多則七八人。從學生的角度分析,私塾要優于現代小學,一個教師面對四五十個學生,要把學生完全教會學懂,的確不易,再優秀的班也有沒學懂的學生,只不過落后面小一些罷了。而多數的班級落后面較大,倘若有的教師不負責任,就極易形成“放羊”式教學。而私塾先生所教學生較少,因而可以對每個學生負責到底。舊時的私塾無什么優秀教師之稱號,也無什么升學壓力,學生讀書更無什么選擇重點學校的困惑,“教不嚴,師之惰”。對教師的要求只有一個嚴字。
古代教育沒有年級的概念,因材施教,不求進度統一。有的學生學習能力強,在規定時間內能完成規定的課程,就進入新內容的學習,而學不好的學生就繼續背誦舊課文,直到能背誦到滾瓜爛熟程度再進入新課文。教學是復式教學,針對每個具體情況來進行教學進度,這才是對學生負責到底的教育,而不拘泥于年級的升留級的形式。有關資料顯示,《三字經》、《百家姓》、《千字文》基本上是半年讀一本,也就是說一年半的時間讀三本書。學業負擔同現在的學生相比是較輕的。魯迅幼年在三味書屋讀書時,課余還到百草園捉蟲玩,古代的學生無需配備教科書,因為所讀的書都已背熟牢記在腦海里,到運用時信手拈來,出口成章。
第三,說教材,“蒙學”的教材在明清時基本上定型,《三字經》、《百家姓》、《千字文》成為統一定型的教材,簡稱為“三”、“百”、“千”。
首先最驚人之處是教材使用時間之長,《千字文》使用了千年,而其它教材也用了五六百年。作為小學教材,使用時間之長,使用范圍之廣,可以說是個奇跡。而且這并不是編寫,頒發全國統一使用的教材,而是民間在漫長的歷史歲月中,逐漸形成和完善的統一教材。更驚人的是朝代在不斷地更替,政策和方針也在不斷地改變,而教材卻一如既往地沿用。教材基本上是統一的,科舉考的四書五經歷代也是統一的,正由于有了這兩個方面的統一,使全國的學子處于相對公平的起跑線上,科舉考試中,窮鄉僻壤的學子也有金榜題名的可能,這也是華夏文化得傳播到邊遠地區的根本原因。
古代蒙學有一種教學方法被廣泛使用,那就是“背誦”。先秦還處于“漆書竹簡”的時代,就是用背誦的辦法把所學的知識完全地記在腦海里,正是這種特殊的學習方法解決了書籍奇缺的問題,也為平民接受教育創造了條件。這種被近現代教育家所批判的“死記硬背”的學習方法,保存了中國的古代經典著作,保存了古代先哲們的思想。秦始皇的“焚書坑儒”,對中國先秦文化是一個致命的打擊。西漢初年還有幾個背得先秦經典的老人健在,憑借這些老人的記憶,才得以把先秦的經典保存至今。所以“背誦”乃是中國古代教育最優秀的傳統,是中國文化維系之根本。
教材是幾百年不變的,秀才們讀私塾時讀的就是這些“蒙學”教材,現在教學生的仍然是同樣的教材,而且全國基本上都是統一的,開始都是“三、百、千”,所以不必要印什么教材,更不必學生人手一冊的教科書,因為這些教材秀才們都能滾瓜爛熟背誦,不必備課,只要學生坐定,便可開口上課,而教學方法又如此之簡單,每天領著學生帶讀四五句課文即可,學生讀會后,就讓學生進行背誦所學的課文,要求連同先前所學課文背誦到滾瓜爛熟的程度,接著進行習字訓練,背誦和習字成為學習的基本模式。而現在的小學教學主要精力放在思想教育上,語文課的主要內容是教師講課,歸納主題思想和段落大意,而放松了背誦和習字的基本訓練,雖然也有背誦和習字,但僅是點綴,而且方法也不當。
古代的蒙學,課文只進行最簡單的講解,根本不進行深入的分析和講解,古代經典是“微言大意”和“博大精深”的,教師何苦去做吃力不討好的事呢?更何況許多高深的政治、哲學、人生的重大問題,縱雖講得清楚明白,七八歲的小孩子又怎么懂呢?因而公開宣稱“讀書百遍,其義自現”,讓學生滾瓜爛熟地背誦,牢記于心中,讓學生慢慢地去理解,在今后的漫長人生道路上去領悟和體會其中的深刻道理。
中國古代把學習中文稱之為“識字”,這是非常恰當的認識,任何一個“漢字”都要掌握“音”、“形”、“義”。作為初學者,首先要掌握的是“音”和“形”,在牢固掌握前兩者的基礎上學習“義”。因而古人就把學習的主要精力放在“音”和“形”上,通過背誦來使每個字的讀音牢記于口耳之間,成為下意識的條件反射;通過大量的書法訓練,使“形”牢記于手眼之間,達到不僅寫得好,而且寫得正確無誤。對“義”卻是不夠重視,粗略講解其含義,甚至不講解,強調學生的主觀能動作用,讓學生自己領悟和感知,這才是真正的發揮學生的主體作用。另外,“三、百、千”在形式上的共同特點是韻文化,三四個字成為一句,隔句押韻,都不一韻到底,中間要換韻,讀起來都是朗朗上口,容易記憶。
現代的小學課文第一課,要學的是漢語拼音,是一些既難讀又難寫的字母,這對那些剛入學的兒童來說既無形象可言,也更無興趣。在短暫的兒童特有的新鮮感之后,便是對拼音的厭惡。讓學生在入學的一開始就失去了學習的樂趣。那么學習漢語拼音的效果又如何呢?通過調查,有很多學習過漢語拼音的學生,到了中學后竟然不會使用漢語拼音,把漢語拼音忘的一干二凈。拼音之后便是一些單字的學習,這和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習相遠”相比,更有著層次上的區別,蒙學要真正有啟蒙的作用,給學生思考的余地。現代教材貼近了生活,卻沒有思考的內容。到了成年后,問小學中讀過哪些課文,恐怕很少有人能回答出來,至于課文的具體內容就更記不得了。
20世紀20年代北洋明令廢止私塾,各地紛紛成立新式中小學堂,蒙學教材被廢棄,采用白話文為主體的語文教材。從葉圣陶等編寫的新式語文教材起到現在70年間,教材不知改過多少次,近年來教材的更新越來越頻繁,使用時間越來越短,和蒙學教材使用了幾百年相比,成為強烈的對比。
小學六年有近一半的時間和精力是花費在語文教學上,中學里語文課一直作為主科備受重視,大學里有專門的中文系,語文教師也是盡了最大的努力,可是語文教學效果總是少、慢、差、費,其效果總是令人失望,書寫水平普遍差,寫作水平也普遍較差,近年來不少人對語文教學也提出了質疑。
現在很多人已經在回首過去,從古代蒙學中尋求答案,為什么看似平白無奇的古代蒙學教育能培養出王國維、郭沫若、那樣的大家,而在取得巨大人類進步的今天卻很難出現一位國學大師,這不由得我們不去深思,因此我們要回首過去,從古代蒙學中汲取營養,來豐富我今天的蒙學教育。
本文來源網絡由中國學術期刊網(www.ztsjzjwh.com)整理發布,本站轉載的內容出于非商業性的教育和科研之目的,并不意味著贊同其觀點或證實其內容的真實性。如涉及版權等問題,請與我們聯系,我們將立即進行刪除處理。